回首過往,深覺老天爺早已安排好一切,年紀漸長才漸心領神會,成長過程中的諸多煩惱憂思,原來是自尋的,生命中的種種恩典,時時日日豐富著。
來談談我的童年吧!
回首童年,第一幅畫面,一定是茅草屋及屋前的那片泥地。
那是孕育我們四姐弟的家。
茅草屋是爸媽和阿嬤合力建造的,牆壁是泥和著牛糞組成的,在那普遍窮苦的屏東鄉下,這樣的房子,更加突顯了我們家比貧困更加一等的貧困,忙著玩樂的我們,卻絲毫不覺得生活清貧,盡情享受著童年應有的天真無邪。
那是個重男輕女的年代,我娘連三胎都是女娃,揹負著無可言喻的壓力,幸好,接續而來的老四我弟,讓邱家有後啦!
我排行老二,阿嬤很疼我,因為我一出生就擁有超優質的條件(除了非男兒身外)──長得又白又胖。當時的娃兒能長得如我這般,可真是傲人啊!
來自親朋好友的讚美聲不絕於耳,種好、照顧有加....,在那村人普遍黑瘦的圈子裡,這可是茶餘飯後挺有面子的事呵!
娘說我打出娘胎,就是個安靜的娃兒,吃飽睡睡飽吃,這麼好打理的孫,難怪得阿嬤的緣。
開始學走路後,最常見的畫面是阿嬤揹著嚎啕大哭的我,衝到赤腳仙的診所裡縫合傷口,我的頭又撞破啦!
我控制不了我的身體,常不由自主的轉動、跌倒,姐妹們至今還有鮮明的記憶,常提及這段趣事,有次一群孩子比賽賽跑,我一路跑著斜線,還無法煞車地直挺挺的掉進水溝裡,撞個滿頭苞後,阿嬤和我再度到診所報到。
至今,我的頭皮上還留有多處印記,常摸著長不出頭髮的頭皮,思念著阿嬤濃烈的溫情.....。
七歲,是我懵懂童年的分界點,某天,家人見著起床後的我,全身浮腫,從此展開了長達十幾年與病痛、藥罐為伍的日子。
先住了一個月的院,屏基醫院診斷為先天性心臟病及腎臟病,出院後北上至台大醫院做進一步檢驗,確診為後天性心臟病,在沒有健保的年代,要照顧一個重症兒所需的開銷,就如千斤重荷般的壓垮整間的茅草屋。